作者简介:梁爽,四川绵阳梓潼县人,作家协会会员。先后有诗歌、散文、随笔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人民武警报》《星星》《草堂》《四川文学》《都市时报》《文汇报》等国家级、省、市报刊刊载;出版发行有个人著作《乡愁》等七部。
对世界的认知从味道开始,对世界的记忆从味道开始。那些残留熹微以味道存于记忆,越久越醇,悠悠于心。
记忆里父亲就是一种味道。
小时候我们一家五口拥挤在一间20平方米的小房间。父母总是很忙,爸妈喜欢买堆堆菜,整个的南瓜,整堆的土豆,整捆的苕粉,因为这样更便宜。我们仨会连续吃一个星期冬瓜或者别的菜。父亲很忙可是母亲更忙,所以做饭只有五大三粗的父亲承担。为了省事,父亲总是把所有食材或炖或烧一大锅,单一的材料,单一的做法,满满一大钵。我们仨总会一拥而上,一抢而光。父亲总会满意地笑,我想我们的吃相让他对自己的厨艺多少有些得意。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有点喂猪的感觉。
一天暮色四合,我们依旧饥肠辘辘等着晚餐,菜品记不得了,只记得父亲把一大盆菜端上来时,我们撸起袖子,大快朵颐。可是吃到没几口,忽然一声大叫“鞋油”,我们的目光“刷”停在大姐悬空的筷子上,筷子上夹着卷曲变形、滴着汤汁的鞋油盒。我的天,粗糙的父亲居然把鞋油煮到了菜里。
大家一阵埋怨,当然少不了对母亲的责备。父亲利索而又淡定地把鞋油盒扔了出去,毫无愧意地说:“没关系,鞋油没有毒。可以吃。别浪费。”我不肯定那一餐我们有没有继续吃,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鞋油确实没有毒。
大锅菜的味道,鞋油的味道是记忆里抹不去的父亲的味道。
不过父亲的味道也不总是粗糙的。
记得我考师范看榜那天,原想独自一个人去,可是一贯早出晚归的父亲居然不上班,坚持陪我。我倒觉得多此一举,一则考分不低,二则面试也不该太差。
和父亲一起在滨江路上骑车,一路阳光灿烂,穿过斑驳树影,光星星点点落在身上,和风温暖。父亲穿着白色泛黄的衬衣缓缓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父亲的背影已经没有小时候看着宽厚有力。小时候我们仨搭父亲28圈的自行车总是前杠坐一个,后座一个,偶尔背上还要背一个。回家的路必经一个大斜坡,冲下斜坡是最让我们感觉刺激的。我们高声尖叫,呼啸而过,笑声、叫声、铃声、呼喊声,如月光照亮我们回家的路。小时候的笑无遮无拦。
可是那天,我和父亲一前一后。话不多。他问,我答。他再问,我再答,后来就是沉默,大段沉默。好像越是读书年纪越是没有话和父母交流。我们都开始长大,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空间。后来啊,为人母后我才逐渐明白,父母走不进子女的世界,子女却是父母的世界。
红榜前人头攒动,我和父亲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着……“找到了,找到了。你在87级1班。”父亲眉开眼笑。回家的一路欢欢喜喜,话也多些,无非就是各种嘱咐:怎样求学,怎样处事,怎样照料自己。骑到滨江路一间冷饮店旁,父亲忽然把我叫住,“萍儿,我们去喝一杯饮料庆祝一下。”“好”。一杯冰镇橘子水撑着一把油绿的小纸伞,阳光斜斜照在玻璃杯上,熠熠生光。水甜甜的,凉凉的。那一刻,蝉声清凉,暗香袭人。
此去经年,橘水清甜于记忆却不淡亦不浓。直到多年后,父亲偶然说起陪我看榜的事。他说:那天怕我落榜,经不起打击,所以坚持请假陪我。我一怔,没了言语。即使万分之一的可能,父母都是百分之百的戒备呵护。
夏日里那一刻的光影、暗香、橘子水,何来浅淡?难能浅淡?那是属于父亲的味道。
时间转瞬即逝,父亲已80高龄。我们大了,我们的孩子大了,父亲更老了。无论多大多不堪我们都是父母手中永远的宝贝。好的文章,父亲总要勾画好,批注好,整齐折好,让我们阅读。父亲的味道也是书香味道。周末父亲总是精心张罗一大桌菜要我们仨回家,父亲的味道是家的味道。父母在哪儿家在哪儿。
我们的爱只是溪流,细小而卑微,而父母的爱是海洋,浩渺而无际无边。我们一生可走出很远很远,却总也走不出父母心灵那偌大的广场。
漫漫人生起起伏伏,纷纷世事酸酸甜甜,惟爱深入骨髓,融入血脉,绵延子孙。
守望
吴雪枫(成都)
穿过一条窄仄的翠石小路,便是荒园。
荒园没有名字。
一整片已熟的油菜秆,绿的有些飘渺,个头比人还高。整齐划一的姿态演绎出风的形状。
散落在荒草里的野花,像淡紫色的眼。
舅爷扛着锄头,提着箩筐,迈着坚实的步伐匆匆而来 。夕阳在他朴素的草帽上镀上金边,连同他古铜色的皮肤,像一幅斑驳古老的油画。
“老农民,又来种地啦!”旁边的大娘打趣道。
舅爷咧嘴一笑,一口有些熏黄的牙齿像玉米籽。他突然蹲下身沉思着望向远方,别人看来像在发呆,我想他在怀念着什么。
这里曾是他的乡土。
几畦田地,淌过一弯清清的浅河。
两旁的白杨茂盛而高,在阳光下娑曳着一树清亮的翠叶。桑葚在四月渐渐变红。几处村落, 偶尔一堵灰白的围墙,隔出了世里世外。墙内疏林如画。墙外篱花飘香。
最记得每次回乡,和小伙伴三五成群,端锅拿铲,在土埂旁选择最佳地点,热火朝天地野炊。半生半熟的白米饭裹着泥土芬芳的炊烟味,嚼着最香。花丛里的蝴蝶舞之蹈之, 蜜蜂嗡嗡地伴奏,好不热闹。秋天的田野,大片大片的桉树叶落在稻草人肩上,脚边。
调皮的孩童,一溜烟爬上枝头,寻觅着奇特的“武器”,削出形状各异的小竹筒。将桉树果塞进竹筒,从尾端用力一拍。 “啪”----- 一股青烟冒出,有趣极了。倏忽蹿出几只可爱的小青虫, 正如鲁迅先生笔下“苍翠精致的英雄。”
舅爷收回敛思,起身开始搭架棚。然后弓下腰去,种下一棵棵庄稼苗, 茄子、土豆、辣椒……每个动作都显得熟练而虔诚,似拾着内心深处的旧时光。
好几处树干与帆布搭建的小棚,掩映在一丛荒草里,成了别致的风景。里面放着各种农具,一眼便能见到岁月的斑驳。一些老人同舅爷一样,常常到这里住上一天,将汗水融进这片土地。他们深沉的凝望,不变的姿态,总让我想起塞林格的那句“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远处几幢新修的白色建筑疏落地矗立着,旁边阔地上十多个航天学校的大学生练习着小型无人机。舅爷说,现在越来越多青年人周末会来到这里,或种地,或游戏,像一群质朴的孩子。
我想荒园是有名字的。老人来它就叫老人,小孩来它就叫小孩。春天里它就叫春天。
而它最美的名字,叫守望。
我们与“蟹老板”
不得不说的故事
湖北宜昌天问初中906班 陈星璨
“快看!”
“窗口有一只螃蟹!”
刚一归寝,还没来得及在床上放松一下,就听雷可冉在窗边大呼小叫。
大家不约而同凑到了窗口,只见一个“威风凛凛”的甲壳大将军映入眼帘,它一面舞动着它那对粗厚的钳子向我们示威,一面向另一边横爬过去,摆出了一副防御姿态。我们看着它那生动可笑的动作,不禁哄笑成了一团。黄亮一拍手:“不如就把它养在寝室里吧!”“于是乎,吾等始养是尊‘神兽’,其终日端居一方‘红桶宫’,吾等平日即以面包裂成小粒撒入食之,隔数日与其换一水。”
自此以后,它正式成为我们寝室的一份子,渐渐地,我们都习惯了它的存在,我们每天归寝都会瞄它几眼,与它逗弄嬉戏一番。
曾几何时,我们也为“蟹老板”受过责罚。一日,我们快速地洗完澡冲下大坡,准备去教室的时候,陈浩然一拍脑门说:“我们的‘蟹老板’好像已经好几天没喂食换水呢!”因为这两天考试把我们搞得很紧张,我们就忽略了它,也不知道我们的这尊“神兽”死了没有,可马上就要迟到了,还回不回去呢?一边是学习的紧迫感,一边是如“室友”一样存在的“蟹老板”。没想到平时最吊儿郎当的李平阳第一个调头奔回了寝室,我们也紧追其后,大家共同为“蟹老板”喂食、换水,细心整理了一下居所,原本病恹恹的它又重新容光焕发,我们才心满意足地回教室。一回到班上,等待我们的却是纪检委员最严厉的“负分”通知,但为了“蟹老板”,我们可是个个都无怨无悔。
曾几何时,我们也曾陪伴它度过“人生”危机。傍晚,熄灯铃即将打响,我们如抢险人员一般冲向“宫中”,准备为“蟹老板”“端茶送水”,由于过于拥挤,一不小心打翻了红桶,“蟹老板”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它立刻逍遥地四处逃窜,我们则手足无措地要对它进行抓捕。突然寝室门“咣”的一下开了,迎面进来的竟是我们又敬又怕的苏老师,一众人屏住呼吸当场石化,该怎么办呢?如果被苏老师发现我们所苦心饲养的神兽,不但神兽的命运无法掌控,恐怕我们也命途多舛。这千钧一发之时,救命的熄灯铃适时响起,黑暗遮挡了一切,随着苏老师离开的背影,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放下了,虚惊一场的我们赶紧把生龙活虎的“蟹老板”逮回“宫中”,看到它安然无恙,活蹦乱跳的模样,我们才安然入睡。
因为“蟹老板”,我们枯燥乏味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因为“蟹老板”,我们八个大男生变得开朗和细腻;因为“蟹老板”,我们更懂得了爱和承担;因为“蟹老板”,我们寝室成员的合作变得更加融洽。
感谢“蟹老板”的到来,感谢此刻岁月静好,时光丰润!
指导老师:谭才涛
春的禅意
廖云峰(四川达州)
春风,吹拂着一缕清浅的哀怨,春雨,已然滴落下满心的缠绵。天青色的烟雨中,遗落的梦呓连同那些五颜六色的话语,串连成一段段回忆,一段段满是柔情的记忆,演绎出的,是一场与春有关的禅意。
穿过天边的距离,朝着岁月的方向,春雨,滴落的不仅是水滴,更有兜兜转转深深浅浅的韵律。回想起许多美好的时光,我们总是在春的阳光里许下愿景,然后随着时光阔步前移。或许,我们会穿过许多风雨;或许,我们会相逢在美丽的花期;或许,我们会收获沉甸甸的金黄;或许,我们会在冬雪里静谧。但不论怎样,走过了一年四季,当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们走过的每分每秒,都会是一种珍贵的记忆。在又一个春意盎然的季节里,我们不能因为过去蹉跎了时光,烂漫了岁月而漠漠而已;我们也不必因为过去的痛苦、失败或者种种的不如意而戚戚己悲;我们更不必沉浸在过去的成就里沾沾自喜。春雨只是岁月的一种点化而已,春天也只是人生旅途中一个稍作休息的馆驿。因为下一个春天始终等着你,等着你的不离不弃,等着你开出一朵花,等着你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
守着记忆的归途,张开如花的思绪,春雨,总是会落进心里的某个地方,或者落进某一个不经意间涌动的念里。人生就是一场千人千遇的疲惫旅途。在这场旅途中,我们会不断地经历悲欢离合,不断地经历四季更替,我们更会在这场旅途中不断地承受悲伤也不断地享受惬意;我们可能会品读别人的生活,逐渐去感悟那些所谓生活与生命的真谛;我们可能会欣赏着别人的生活,时常羡慕着别人展示于我们的那些所谓风景般的美丽。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又何尝不是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对象?有时,我们在别人眼中难道不是也如风景般美丽?春雨滴落的时候,我们应该更加沉静,把自己的心开成一朵肃静的小花,摇曳着自己的孤独,婉约着自己的沧桑,绽放着自己的清香,把恬静安然开成一种美丽的模样。
春雨蒙蒙,春风翩然,品味着春的禅意,我们可以在一叶轻舟里只影远行,可以在一路时光里仆仆风尘,也可以在一纸浅墨文字里学会安静,只是,我们不能在春的禅意里睡眠。把我们的情感、把我们的思绪、把我们的念想在春风春雨里禅意地流放吧,流放成一种固执与坚守,流放成一种恬静与安然,流放成一种关乎理想与希望的心思缱绻,在下一站季节的春风春雨里,用一种花开的声音相约,用一种花开的美丽再见。
春之生命
何贯祥(四川成都)
离开成都的时候,是腊月二十六日。时至今日,已有二十余日。匆匆驱车而去,又匆匆驱车而来,却道不同的是,一路怒放的生命。
你看曾经的青山润啦;你看路边的野草绿啦;你看那枯枝上又冒出的新芽;你看田间种植的油菜,杆立得挺拔,叶绿得肥厚,花开得金艳。你听欢快的鸟儿在丛林的嘀鸣;你听从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之声和田野里农民伯伯翻耕春天的犁铧响动。这就是春天蓬勃的生命。
我情不自禁地停下车来,凝望春之色彩。五颜六色的花骨朵儿,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星罗密布地盛开。白的、红的、紫的、黄的、蓝的…… 一片花海的世界。我愿化作一朵粉红的花,让生命鲜艳;我愿化作一朵洁白的花,让生命高洁;我愿化作馨香的泥土,孕育出累累硕果;我愿化作启蒙的孩童,重读生命的可贵。
一只蜜蜂嗡嗡而来,停落在花蕊之上,用震动的羽翼和忙碌的脚书写着春天勤奋的乐章。
当我想用手捕捉它生命的时候,它灵敏地飞走啦。当我欲意去攀折春之色彩的时候,我又缩回了我的手。我的灵魂突然告诉我,那是不可以的。它装点了我的眼界,丰富了我的思想,启迪了我的灵魂,对生命的尊重。
这是一个美丽而平和的世界,不需要彼此对生命拿捏与荼毒!我因你而丰盈,或许你也因我而美丽。或许正是彼此的存在,相互的装点,才让你我的世界变得如此美丽而可爱。
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你我他的,不忠于谁独。我们共同生活的这个地方,万物之根源都是同生同长,不分高低,不分贵贱。我们应共同享受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束光,一起成长,一起分享,而不是对弱小的荼毒!我们不能用丛林法则的认知去拿捏与荼毒弱者。我们应该保护自然中一切,让万物成长。
让我们共同平和地享受这里的一切吧,祥和与安康。
谢谢你装点了我的眼界,丰富了我的思想,启迪了我的灵魂。
我爱春之色彩,但我更尊重春之生命。
为梦想阅读
徐君(四川广安)
又一个读书日不期而至。
今年是我爱好写作的第三十年头。最是书香能致远,通过近年来的不断阅读,迷惑渐渐远去。在一条路上走了三十年,是阅读让我的写作有了上路的感觉。
要坚定的阅读。如今的所谓读书人中,叶公好龙的不少。正如博尔赫斯所说,许多人满足于闲情逸致般的小杂耍。如果要做一个所谓的写作的人,必须要读,不管我们读什么。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写作的人都不坚持阅读,那么我们自己写出的东西,又寄希望于谁来读呢,除非我们甘心于做一个文字垃圾的制造者。古人的结绳记事,可能是为了默默的激励自己。这几年的阅读,我一直保持了每读完一本书,就在书的最后一页标上是读的该年度的第几本,如标上201501,就是2015年读的第一本书。
要保持时间阅读。鲁迅先生说时间是海绵里的水,只要去挤总是有的。现代社会交际复杂,事务繁多,要想清静的坐在书房显然是奢侈。当我们翻开一本书的第一页,多么的像做一件事跨出了第一步。当我们翻开第二页,就像跨出了第二步。要翻到最后一页,只有时间才能保证。只要想用心去读,就会挤出时间。也许是饭后的瞬间,也许是睡觉前的瞬间,也许是乘车的瞬间。
近年来,总是坚持挤出时间阅读,其中每天乘车基本保证了一个小时的阅读时间。非常感谢我们这个城市的501公交,行驶的道路上平稳度丝毫不会比和谐号动车差。翻开一本书,读下去,不知不觉间,终点站就到了。
要保持阅读的量。没有数量,永远说不上质量。2015年,我阅读了35本文学书籍,2016年我阅读了45本,2017年我阅读了70本。这个数量,对有的读书人来说,也许很容易达到的。读书就要读懂,也许是一个误区。阅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能感受到什么就感受什么。在高山面前,我们要承认自己的渺小。在大海面前,我们要承认自己的狭窄。如果我们能够完全理解到许多大作家大师所写作品的真谛,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大师大作家了。无论诗歌,无论散文,无论小说,甚至评论等多种体裁的文章,也许一个词,也许一个句子,也许一段话,能够让我们眼睛一亮,能够让我们心里一动,甚至让我们眼角一眨,这就够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些年的认真阅读,让我真切的感觉到了文学素养的提高。每读一本书,我们就是跟作者交心与对话,从读一页开始,从读一本开始,也许读到一万页一千本一万本,我们对生活和人类的认识,便会至熟至臻。